第十章 — 交割 (第5/5页)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穿著樸素的家居服。她看著 Allen，眼神裡有一絲辨認。

    「請問是⋯⋯林先生？」

    Allen 愣了一下。「妳認得我？」

    「莫小姐提過。」管家的聲音很平靜，「她說如果有人來找她⋯⋯」

    她停了一下。

    「但她已經好幾週沒回來了。」

    Allen 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半開的門。

    「妳知道她去哪了嗎？」

    管家搖頭。

    「她沒有說。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後就⋯⋯」

    她沒有說完。

    Allen 知道。

    然後就消失了——

    他打電話給莫氏的人。

    「莫小姐？」對方的聲音很客氣，「她已經離開公司了。調去海外分部。」

    「哪裡？」

    「這個⋯⋯不方便透露。抱歉。」

    電話掛斷——

    他試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式。

    她的手機還是關機。

    她的 email 沒有回覆。

    她的社交帳號全部停止更新。

    她像是從這個城市蒸發了——

    一週後。

    Allen 坐在辦公室裡，處理著日常的工作。

    公司已經穩定下來了。Horizon 的錢到位，團隊沒有散，產品繼續開發。

    一切都在正常運轉。

    只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秘書敲門進來。

    「林總，有你的郵件。」

    她放下一個信封，轉身離開。

    Allen 看著那個信封。

    沒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他的名字，手寫的。

    他認得那個字跡。

    他拿起信封，手指有些不穩。

    拆開。

    裡面有兩樣東西。

    一份文件。

    一張卡片。

    他先拿出文件，展開。

    是那份合約。

    他們之間的個人服務合約。

    每一頁都在，每一條條款都在。她的簽名在最後一頁的底部，墨水已經乾了很久。

    他盯著那個簽名，盯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那張卡片。

    白色的卡片，很小，只有名片大小。

    上面只有兩個字。

    她的字跡。

    「日出。」——

    第一部完 ——

    作者：Luna Fey

    尾聲

    週六。

    Allen醒來的時候，房間很安靜。

    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線。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沒有動。

    以前的週六，他會——

    不去想。

    他起床，走進浴室，洗臉刷牙。鏡子裡的人有黑眼圈，下巴有一點鬍渣。他沒有刮。

    廚房裡，咖啡機自動啟動的聲音。他倒了一杯，站在流理台前喝。

    窗外有人在遛狗。一對情侶走過，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

    他移開視線。

    客廳的角落裡，那幾個箱子還在。

    收到合約和那張卡片的同一天，這些箱子也送到了家裡。沒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他的名字，她的字跡。

    他把箱子搬進來，放在角落，沒有打開。

    裡面是什麼，他知道。

    那些衣服。那些她幫他選的、幫他穿的、幫他變成另一個人的東西。

    沒有她，那些東西只是布料。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涼了。

    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一點，照到其中一個箱子上。她的字跡在標籤上，黑色簽字筆，熟悉的斜度。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走過去的。

    蹲下來。手指碰到紙箱的邊緣。

    標籤上只有他的地址，沒有寄件人。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膠帶。

    第一樣東西——白色，輕得像一層呼吸。

    那件透視襯衫。

    他把布料拿出來，光線從窗戶透進來，穿過那層薄紗，什麼都藏不住。

    底下是那條黑色短裙。貼身的。緊繃的。他記得穿上的時候，布料繃緊在大腿上，勾勒出每一條線條。

    他記得第一次穿上這些的時候。

    站在她面前。等著。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低頭看著文件，好像他不存在。時間過得很慢，高跟鞋的壓力變成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但他不敢動，不敢出聲。

    然後她抬起頭。

    那個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他全身。從髮絲開始，到半透明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再到緊繃短裙勾勒出的腰線和臀部，最後是包裹在黑色長襪中的雙腿。

    銳利。評估。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欣賞。

    那種被看穿的感覺。那種無處可藏的感覺。

    他把衣服放在地板上，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下。

    蕾絲內衣。大腿襪。高跟鞋。

    每一件都有她的目光。每一件都讓他想起被她看見的瞬間。

    像是在整理一個人的遺物。

    不，不是遺物。她還活著。她只是——

    不在了——

    箱子快空的時候，他看到底部有一個黑色的盒子。

    方形。硬的。像裝首飾的那種。

    他不記得這個。

    她的衣櫃裡沒有這個盒子。她從來沒有給他看過這個。

    他把盒子拿出來，在手裡翻轉了一下。沒有標籤，沒有記號。

    打開。

    裡面是一支手機。

    新的。還沒開封。

    他愣了一下，然後按下電源鍵。

    螢幕亮起。白色的光。

    解鎖畫面。沒有密碼。

    主螢幕上只有基本的app。簡訊。電話。

    他點進聯絡人。

    只有一個。

    「S」——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