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歸屬 (第9/11页)

，還是讓她的拳頭在繩子底下握緊。

    「然後他送我回家。」

    Sophia的聲音變得更輕。Lily能感覺到她在努力保持平穩，但有什麼東西在底下顫抖。

    「在車裡。他開的車。他把車停在我家附近的一條暗巷裡，說要『好好談談』。」

    Lily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說我太天真。說商業世界沒有那麼乾淨。說如果我想繼續和他在一起，就要學會『接受現實』。」

    Sophia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空氣凝固了。

    「我說不要。」Sophia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他沒有停。他說『妳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嗎』，他說『別裝了』，他的手——」

    Sophia深吸一口氣。

    「我打斷了他的鼻樑。」

    Lily愣了一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同情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帶著某種黑色的、愉悅的滿足。

    「好。」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活該。」

    Sophia轉向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然後她也笑了——不是那種優雅的、控制好的微笑，而是某種更真實的、更私密的東西。

    「妳是第一個聽完這個故事笑出來的人。」

    「因為其他人是白癡。」Lily說，「他活該被打斷鼻子。我只希望妳還踹了他別的地方。」

    Sophia的笑意加深了。這種笑很少出現在她臉上——年輕的、調皮的、幾乎有點孩子氣。

    「我確實考慮過。但我不想弄髒我的手。」

    Lily噗哧一聲。

    這一刻——在這輛車裡，在這個停車場頂樓，剛剛經歷過那些之後——她們在笑。一起笑。像是兩個分享黑色笑話的朋友，而不是主人和寵物。

    然後Sophia的笑容漸漸收斂，變成某種更認真的表情。

    「後來，」她輕聲說，「他開始散播謠言。」

    「什麼謠言？」

    「說我『不喜歡男人』。」

    Lily皺眉。「就因為妳拒絕了他？」

    「對他來說，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Sophia的語氣帶著諷刺，「一個女人拒絕他？不可能是因為他是個混蛋。一定是因為她根本不喜歡男人。」

    「那些謠言」

    「傳開了。」Sophia點頭，「我們那個圈子很小，八卦傳得很快。有一段時間，每次我出席活動，都能感覺到背後的竊竊私語。」

    「妳沒有澄清嗎？」

    「怎麼澄清？」Sophia轉向她，眼神裡帶著某種疲憊，「公開說明我的性取向？證明我『確實』喜歡男人，所以拒絕James是因為別的原因？」

    她搖頭。

    「我不欠任何人這種解釋。我的性取向是我自己的事，不是用來反駁謠言的武器。」

    「所以妳什麼都沒做。」

    「我繼續工作。繼續投資。繼續讓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看著我的業績報告閉嘴。」

    Sophia的嘴角揚起一絲笑，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謠言永遠不會完全消失。但至少，現在沒有人敢當著我的面說什麼。」

    風聲在車窗外呼嘯。

    Lily看著Sophia，胸口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心疼、憤怒、還有某種更深的、無法名狀的東西。她想伸手觸碰她，但手臂還被綁在身側，只能用目光傳遞她想說的話。

    「所以」Lily輕聲開口，「妳在會議室裡說『不建議』的時候」

    「我知道他會對MindFlow做什麼，」Sophia說，「因為我見過。我親眼看過他怎麼摧毀一個人、一家公司、一個夢想。然後站在廢墟上微笑。」

    她轉向Lily，目光直視她的眼睛。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在妳身上。」

    那句話像是某種承諾，沉甸甸地落在空氣中。

    Lily的眼眶發熱。

    「我」

    「妳查到了那張照片，」Sophia說，聲音變得柔和，「妳沒有問我，但妳一直在想。對不對？」

    Lily點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現在妳知道了。」Sophia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Lily臉上的淚痕，「那就是全部的故事。他和我的過去，我為什麼恨他，為什麼我要保護妳。」

    她的手捧住Lily的臉。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Lily搖頭。

    她想說很多話——謝謝妳告訴我、對不起妳經歷了這些、我會站在妳這邊——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變成一團沉默。

    最後，她只說了一句話：

    「帶我回家。」

    Sophia看了她一秒。兩秒。然後點頭。

    她轉回駕駛座，繫上安全帶，發動引擎。

    在車子開始移動之前，她伸過手，幫Lily把外套的扣子重新扣好。每一顆都扣得很仔細，像是在封存什麼。

    然後她的手落在Lily的膝蓋上，沒有移開。

    車駛離了停車場的頂層，開始沿著螺旋的坡道向下。引擎聲在混凝土的牆壁間迴盪，燈光一盞一盞地從車窗掠過。

    下降。一層、兩層、三層。

    Lily閉上眼睛。

    Sophia的手還在她的膝蓋上，溫暖而穩定。外面的世界在黑暗中流動，但此刻，她只需要感覺這一點：那個觸碰，那份存在，那個承諾。

    她們在回家的路上。

    車停在車庫裡的時候，Lily輕聲開口。

    「我需要妳。」

    三個字。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某種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脆弱。

    Sophia轉向她。在車庫昏暗的燈光下，她的眼神柔和下來。

    她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什麼。她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打開車門，伸手扶住Lily的手臂，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慢慢下車。Lily的雙腿有些僵硬——被綁了一段時間，血液循環還沒完全恢復。但Sophia的手臂環著她的腰，穩穩地支撐著她。

    她們就這樣慢慢走過車庫，穿過走廊，一步一步往主臥室的方向移動。

    沒有人說話。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