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 風暴 (第2/4页)

成，也許可以重新評估。」

    James 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更難讀的東西。

    「公司優先，」他說，「理解。」

    他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Allen 的空杯。玻璃撞擊玻璃的聲音很輕，幾乎被人群的喧囂淹沒。

    「期待那一天。」

    「失陪了，」Allen 說，「我去打個招呼。」

    他轉身走進人群，沒有回頭——

    James 目送 Allen 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視線掃過宴會廳，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那裡站著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脖子上掛著媒體通行證，手裡的相機鏡頭正對準某個方向。

    兩人的視線短暫相接。那人微微點頭，然後轉開，繼續拍照。

    James 收回目光，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轉身，重新融入人群。

    咖啡機的聲音把 Allen 從半夢半醒裡拉出來。

    他靠在冰箱旁邊，手裡的咖啡還在冒煙，頭髮還是亂的，身上只套了件寬鬆的長袖上衣。

    手機震動。

    Matthew 傳了一個連結，沒有文字。

    Allen 點開。八卦新聞網站，粉紅色標題欄，字體又大又俗氣：

    **「冰山女王戀愛了？莫氏總監與創業新星晚宴上『眉來眼去』」**

    照片是昨晚拍的。他記得那個瞬間，Sophia 剛結束和某個投資人的對話，轉身要去拿水，他正好站在那個角度。兩秒，最多三秒。

    但照片被刻意裁切過，把他們之間的其他人都裁掉了，讓構圖看起來像是兩人在私語。配文用了大量的問號和省略號：「兩人多次被目擊交換眼神……是投資人與創業者的正常互動，還是……？」

    他往下滑。評論區幾十條留言，大部分是無聊的揣測。有人認出了他的名字，有人在討論 Sophia 的感情史，有人純粹看熱鬧。

    他放下手機，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忘了加糖。他平常不會忘。

    手機又震動。Sophia。

    「看到了。沒事，這種東西過幾天就沒人記得。」

    Allen 盯著那行字。他認識 Sophia 夠久了，知道她說「沒事」的時候，有時候是真的沒事，有時候是不想讓他擔心。

    他選擇相信是前者。

    「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需要。正常生活就好。不回應，不解釋，不理會。」

    「好。」

    「對了，」她補了一句，「照片裡你的側臉還不錯。」

    Allen 盯著螢幕，搖了搖頭，但嘴角還是動了一下。

    「妳故意的。」

    「我在陳述事實。」

    他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檯面上，仰頭灌下剩餘的咖啡。苦味在舌尖散開，但他沒那麼在意了——

    他比平常早到了辦公室。坐在家裡等也是等。

    Matthew 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開著三個螢幕，手裡拿著一杯涼透的茶。記憶體洩漏的問題還沒修完。

    Allen 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怎樣？」Matthew 沒轉頭，眼睛盯著螢幕。

    「沒怎樣。」

    「你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沉默。

    Matthew 轉過頭，推了推眼鏡：「我不是問你要承認什麼。我是問你需不需要我幫忙處理什麼。」

    「目前不需要，」Allen 說，「這種八卦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

    「你說的，還是她說的？」

    Allen 頓了一下。沒回答。那個停頓已經是答案了。

    Matthew 轉回螢幕，繼續敲鍵盤。

    「如果之後需要，」他說，「我在。」

    Allen 點頭，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有些話不用說出來。十年了，他們都懂——

    接下來幾天，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那篇八卦沒有後續，評論區的熱度漸漸消退。週末他照常去了 Sophia 那裡，她沒有再提那篇報導，他也沒問。週一的晨會，週二的客戶電話，日子照舊運轉。

    Allen 開始覺得 Sophia 是對的，這種東西過幾天就沒人記得了。

    然後週三下午，公關負責人衝進他的辦公室。

    「林總，你需要看這個。」

    Allen 接過手機。

    不是八卦網站了。是一家財經媒體，深藍色的介面，字體嚴肅而正式。標題用粗體印在最上方：

    **「莫氏投資部爆利益輸送疑雲：總監被指以公司資金扶植『密友』企業」**

    他的視線掃過內文。

    *「據了解，莫氏集團投資部總監莫天晴女士，去年以不尋常的速度通過了對新創公司 MindFlow Analytics 的投資案。該筆投資金額高達兩千萬港幣，換取百分之二十股權……」*

    *「消息指出，莫天晴與該公司創辦人林彥廷之間存在『超越一般商業往來的私人關係』，並質疑這筆投資是否經過正當的盡職調查程序……」*

    *「業界人士表示，若指控屬實，將嚴重違反基本的商業倫理與利益迴避原則……」*

    Allen 的手指收緊，螢幕邊緣硌進掌心。

    「這什麼時候發的？」

    「二十分鐘前。」公關負責人的聲音有點緊，「已經有其他媒體在轉載了。我接到三通記者電話，問我們要不要回應。」

    「先不回應。」

    「但是……」

    「先不回應，」Allen 重複，「讓我先打幾通電話。」

    公關負責人猶豫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她說，「這篇報導的記者叫陳啟文。他以前寫過幾篇莫氏的負面新聞，業界都知道他有……固定的消息來源。」

    「什麼意思？」

    「有人在餵他料。」

    Allen 看著她。她的表情很謹慎，像是不確定該說多少。

    「妳先去擋記者的電話，」他說，「統一回覆『不予置評』。其他的等我消息。」

    公關負責人點頭，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陷入沉默。

    Allen 站在原地，盯著螢幕。

    知情人士。消息人士。業界人士。

    全是匿名。全是暗示。全是沒辦法反駁的東西。

    他撥了 Sophia 的號碼。

    響了五聲，沒人接。

    他掛掉，又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