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交割 (第1/5页)

    Allen 坐在辦公室裡，盯著螢幕上的報表，但數字在視線裡模糊成一片。

    他的腦袋還停在週末。

    Sophia 的手指描繪著他的輪廓。凌晨三點的床單皺成一團，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閉著，呼吸很淺。他以為她睡著了，但她突然開口：「你在看什麼？」

    「妳。」

    她沒有睜開眼睛，但嘴角動了一下。

    「看夠了嗎？」

    「不夠。」

    那個笑容。那個凌晨。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底下的她，溫熱的，真實的。

    手機震動。

    Allen 回過神，拿起手機。

    Sophia。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點開訊息。

    然後笑容凝固了。

    「有些事我沒辦法解釋。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盯著那行字，讀了兩遍。

    什麼意思？

    他打字：「發生什麼事了？」

    發送。

    等待。

    已讀。

    沒有回覆。

    Allen 看著螢幕，等了一分鐘。兩分鐘。

    他撥了電話。

    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掛掉，又傳了一條：「Sophia？」

    已讀。

    沒有回覆。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林總。」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法務部收到一份文件，說是緊急的。」

    Allen 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進來。」

    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她的表情不太對——緊繃，像是不確定該不該說什麼。

    「是莫氏集團的法務部發來的。」

    Allen 接過文件。

    第一頁的標題印在最上方，黑色粗體字：

    **「投資撤回通知書」**

    他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在掌心裡壓出一道痕。

    *「茲通知 MindFlow Analytics Limited，莫氏集團投資部將依據投資協議第 12.3 條之規定，行使提前撤回投資之權利⋯⋯」*

    他沒有繼續讀下去。

    不是「移交給其他同事處理」。

    是撤資。

    完全切割。

    他看著那行字，腦海裡浮現 Sophia 的訊息。

    *「有些事我沒辦法解釋。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Allen 打了十七次電話。

    Sophia 的手機從「暫時無法接通」變成「已關機」。

    他傳了訊息：「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已讀。

    「妳在哪裡？」

    已讀。

    「Sophia。」

    已讀。

    每一條都是已讀，每一條都沒有回覆。

    他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手機螢幕，看著那個頭像，等著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

    沒有。

    他想衝出去。想開車去她家，想去莫氏大樓堵她，想——

    手機震動。

    他幾乎是搶著點開。

    Sophia。

    「不要找我。專心公司。我能做的都做了。」

    就這一句。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打什麼。

    *不要找我。*

    *專心公司。*

    *我能做的都做了。*

    做了什麼？

    他回撥。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關機了。

    她傳完那句話，就關機了。

    Allen 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腦海裡全是她的聲音。

    像是命令。像是拜託。像是⋯⋯告別。

    他想去找她。他應該去找她。去她家、去莫氏、去任何她可能在的地方——

    但她說了。

    *「專心公司。」*

    那是她最後對他說的話。

    Allen 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可以不聽她的。他可以丟下一切去找她。

    但如果他這麼做，她說的那些話就沒有意義了。她選擇消失、選擇不解釋、選擇叫他「專心公司」——如果他現在衝出去，她的選擇就白費了。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按下內線。

    「叫 Kevin 進來。還有 Matthew。」

    三分鐘後，Kevin 和 Matthew 一前一後推門進來。

    Kevin 手裡拿著平板。Matthew 什麼都沒拿，但他看了 Allen 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問。他只是走到窗邊，靠著牆站著。

    「莫氏撤資了。」Allen 說，聲音很平，「我需要知道，如果沒有新的資金進來，我們能撐多久。」

    Kevin 的表情變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專業的姿態。他在 Allen 對面坐下，開始在平板上調資料。

    Matthew 沒有動。他的目光從 Allen 臉上移到桌上那支螢幕朝上的手機，又移回 Allen 臉上。

    「現有的 runway⋯⋯」Kevin 滑動螢幕，「加上應收帳款和固定支出⋯⋯」

    Allen 等著。

    Kevin 抬起頭，表情凝重。

    「如果完全沒有新的投資，以目前的 burn rate 來算，我們還有五週。」

    五週。

    三十五天。

    Allen 點了點頭。

    「開始準備資料。」他說，「我要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