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交割 (第3/5页)

朋友對 MindFlow 很感興趣。你知道怎麼找我。」

    Allen 盯著螢幕，呼吸變得很慢。

    James 在幸災樂禍。在炫耀。在告訴他：Sophia 走了，你的公司要死了，而我可以救你——只要你跪下來。

    他想把手機砸在牆上。

    但他沒有。

    他只是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下。

    James 的訊息還在那裡。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

    *Sophia 會希望他怎麼做？*

    接受 James 的錢，公司可以活下去。但那意味著什麼？讓那個人贏？讓他用錢買到一切？讓 Sophia 的離開變成一個笑話？

    不接受，公司死了。團隊散了。這三年的一切都沒了。

    而 Sophia 說過：「專心公司。」

    她沒有說「不要跟 James 合作」。

    Allen 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答案。

    Matthew 敲門進來的時候，Allen 正在看第三遍同一份報表。數字已經刻進腦子裡了，但他還是在看，像是再看一遍就能變出不同的結果。

    「有件事。」Matthew 說。

    Allen 抬起頭。

    Matthew 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壞消息的那種凝重，但也不是好消息的那種輕鬆。介於兩者之間，像是他自己也不確定該怎麼說。

    「有個新加坡的私募基金，」他說，「對我們有興趣。」

    Allen 放下報表。

    「什麼基金？」

    「叫 Horizon Capital。」Matthew 把一份資料放在他桌上，「之前沒聽過，但我查了一下，背景乾淨，資金充足。他們主動聯繫的。」

    Allen 翻開資料。

    基金規模、投資組合、管理團隊。看起來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條件呢？」

    「這是最奇怪的地方。」Matthew 頓了一下，「條件和莫氏原本給的⋯⋯幾乎一樣。」

    Allen 的手停在紙上。

    「什麼意思？」

    「估值、股份比例、董事會席位、退出條款⋯⋯」Matthew 搖了搖頭，「像是照抄的。」

    沉默。

    Allen 盯著那份資料，腦子裡有什麼在轉。

    太巧了。

    一個從來沒聽過的基金，在這個時候出現，開出幾乎一模一樣的條件。

    但他沒有多問。

    「什麼時候可以見？」

    「明天。他們的人已經在香港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無止盡的會議。

    盡職調查、條款談判、律師來回、無數的電話和郵件。

    Horizon Capital 的人很專業，很高效，問的問題很尖銳但很合理。他們對 MindFlow 的技術做了詳細的評估，對財務報表提了一些問題，對團隊背景做了調查。

    一切都很正常。

    Allen 沒有問他們是怎麼找到 MindFlow 的。他們也沒有主動說——

    簽約前一晚。

    Allen 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手機。

    James 的訊息還在那裡。他沒有回覆，也沒有刪除。

    「我有些朋友對 MindFlow 很感興趣。你知道怎麼找我。」

    明天 Horizon 的合約就要簽了。

    他可以不用回這條訊息。

    他可以不用向那個人低頭。

    但如果 Horizon 出了什麼問題呢？如果最後一刻他們反悔呢？

    他的手指懸在螢幕上。

    *你知道怎麼找我。*

    他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

    明天再說——

    會議室裡，合約攤在桌上。

    Allen 坐在那裡，Kevin 在他左邊，律師在他右邊，Matthew 坐在對面。

    還有一週的 buffer。不是最後一刻，但也不算寬裕。

    「確定嗎？」律師問。

    Allen 拿起筆。

    他沒有再想 James。

    他想的是 Sophia 的最後一條訊息。

    *「我能做的都做了。」*

    他簽下名字。

    合約簽完了。

    Allen 坐在辦公室裡，感覺像是水面下憋了一個月，終於浮上來吸了一口氣。

    公司活下來了。

    團隊不用散。

    這三年沒有白費。

    但那口氣吸進去，胸口還是悶的。

    有人敲門。

    「進來。」

    Matthew 推門進來，手裡什麼都沒拿。他關上門，在 Allen 對面坐下。

    沉默。

    Allen 看著他。Matthew 的表情又是那種奇怪的樣子——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要說出來。

    「有件事，」Matthew 開口，「我應該告訴你。」

    「什麼？」

    Matthew 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窗外，又看回 Allen。

    「Horizon Capital，」他說，「不是自己找上門的。」

    Allen 的背挺直了一點。

    「是誰？」

    Matthew 深吸一口氣。

    「Sophia。」

    那個名字像一顆石頭，砸進 Allen 胸口。

    「⋯⋯什麼？」

    「她安排的。」Matthew 的聲音很低，「她聯繫我，讓我把 Horizon 介紹給你。她不讓我說是她。」

    Allen 盯著他，腦袋裡一片空白。

    Matthew 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