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資產 (第2/5页)

第三季度目標。數字從他嘴裡流出，流暢、精準，像他做過一百次一樣。

    Sophia 問：「隱私合規呢？法務部提到新的歐盟法規。」

    Allen 立刻回應：「已經更新。我們導入了動態遮罩技術，即使原始數據外洩也無法還原使用者身份。」

    Sophia 看著他，目光冷靜、審慎，像在評估一項資產。

    「很好，」她轉向 Susan，「記錄。今天下午發給法務部。」

    但 Allen 記得，兩個月前在這個房間裡，Sophia 說：「我要的不只是你的陪伴。我要你在場，完整的你。包括那個會質疑的頭腦，那個讓我渴望的靈魂。」

    現在她坐在對面，評估他的商業決策，像他只是報表上的一個數字。

    這種分裂感讓他的胃收緊。

    咖啡送上來時，會議接近尾聲。

    Matthew 看了看手錶：「莫總，我需要回辦公室處理壓力測試的後續。」

    「當然，」Sophia 微笑，專業而疏離，「技術優先。」

    她轉向兩位副總：「Susan，你們也先回去。趁法務部還在，把合規條款過一遍。」

    不是請求。是指令。

    「我還有幾個關於下一輪融資的問題，」Sophia 看向 Allen，語調平淡，「需要跟 Allen 私下確認。」

    Matthew 站起來，對 Allen 點頭。Susan 和另一位副總也收拾東西離開。

    門關上。侍應生倒完最後一輪咖啡，也退出包廂。

    門鎖咔噠一聲。

    Sophia 沒有立刻說話。

    她靠回椅背，手指輕輕轉動咖啡杯。剛才那個銳利的姿態鬆開了，只是一點點。肩膀放下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Allen 的呼吸變淺。

    沉默拉長。空氣變得稠密。

    「你看起來很累。」

    她的聲音變了。低了半度，柔軟了一些。

    Allen 的手指無意識地沿著咖啡杯邊緣滑動。

    「擴張階段，」他說，「總有很多事要處理。」

    Sophia 沒有立刻回應。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停留在他眼睛下方的陰影上。

    「別把自己燒壞，」她終於說，語調平靜但不容置疑，「對投資人來說⋯⋯」

    她停頓，嘴角微微上揚。

    「⋯⋯損壞的資產是壞消息。」

    Allen 抬眼看她。

    「我會確保，」他說，聲音比預期中更低，「資產狀態良好。」

    Sophia 的笑容加深了一點。滿意的，知情的。

    她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動作從容，像在享受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刻。

    「這個週五，」她說。

    不是問句。

    Allen 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脊椎微微緊繃，呼吸輕微加快，某種預期的張力在小腹升起。

    「我知道，」他說。

    Sophia 微微傾身，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她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分享秘密：

    「我準備了一些新的東西。」

    停頓。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

    「我想你會喜歡⋯⋯那個質感。」

    Allen 的喉嚨收緊。

    質感。

    絲綢在指尖的觸感，蕾絲的細膩紋理，布料包裹身體時的壓迫與安全。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西裝褲忽然有點緊。

    這種雙重語言的遊戲，兩個月來他們玩了無數次。在人前是投資人與創辦人，在私下是只有他們懂的暗語。

    「我會準時，」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Sophia 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她看了看手錶。

    面具瞬間扣回原位，像舞台燈光切換。

    「那麼，Allen，」她的語調重新變得專業、疏離，「關於下一輪融資的估值模型⋯⋯」

    她拿出文件，開始討論股權結構、董事會組成、對賭條款。

    Allen 強迫自己跟上，討論條款、談判細節。他的大腦運轉得很快，但身體還記得那個「質感」。

    還記得週五即將到來。

    記得自己是誰的。

    四十分鐘後，會議結束。

    Allen 收拾文件。Sophia 站起身。

    「辛苦了。」她伸出手。

    標準的商業握手。Allen 握住——那個觸感，那個溫度。

    「謝謝莫總。」

    她鬆開手，拿起手提包。經過他身旁時，腳步停頓了一秒。

    「好好休息，」她低聲說，只有他能聽見，「我不喜歡看到我的東西狀態不好。」

    然後她推開門，走出去。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Allen 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那裡，感覺心跳慢慢平復。

    我的東西。

    那句話沒有讓他不安。反而像一個錨，把他穩穩地固定住。

    他吐出一口氣，走出包廂。

    莫氏的整合上線一週了。數據比預期好。

    「留存率在上升，」Matthew 指著螢幕上的儀表板，「莫氏那邊的反應很正面。」

    Allen 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辦公室裡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白板前討論，空氣中充滿著一種向上的動能。

    「這證明系統可以支撐大規模整合，」Allen 說。

    Matthew 轉過頭，推了推眼鏡：「所以下午的會議？」

    「VitalMetrics，」Allen 說，「James Yeung 想談合作。」

    「需要我一起去嗎？」

    Allen 搖頭：「初步接觸，我去看看他想談什麼。你守著這邊。」

    Matthew 點頭，重新看向螢幕。

    Allen 拿起西裝外套。兩個月前，他還在為擴張資金奔波。現在他帶著莫氏的背書，帶著成功的整合案例，準備和另一個成功的創業者談合作。

    談判的位置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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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