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會面 (第1/6页)

    當高潮的餘韻褪去,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Lily躺在柔軟的地毯上，身體還殘留著剛才激烈的痕跡。Sophia坐在沙發上，黑色蕾絲胸衣依然完美地包裹著身體，臉上的面具已經摘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這才是第二次會面，她已願意摘下面具。

    那是一張精緻而冷豔的臉，輪廓分明，眉骨高挑，帶著天生的威嚴感。即使在這種私密時刻，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只是多了幾分放鬆後的柔和。

    「過來,」Sophia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我旁邊。」

    Lily撐起身,拿起之前脫下的白色絲質浴袍,鬆鬆地裹在身上,然後順從地坐到Sophia身邊。沙發的皮革在身下微涼。

    Sophia為她倒了一杯水,遞過來。「喝吧。」

    Lily接過,溫水滑過喉嚨。她能感覺到Sophia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種注視不再是掌控時的銳利,而是某種更深的觀察。

    「你今晚表現得很好,」Sophia說,手指輕輕撫過Lily的肩膀,「比上次更放鬆。」

    「因為我知道你會照顧我。」

    Sophia微笑。「信任需要時間建立,你給得很快。」

    「也許是因為你值得,」Lily看向她,眼神在對視中停留片刻,然後才移開,「你很專業,也很真誠。」

    「真誠？」Sophia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尤其在這種場合。」Lily微微一笑，語尾輕輕顫了一下，「大部分人來這裡是為了逃避真實……」

    Sophia沉默片刻。她的手指從Lily肩上移開,拿起自己的水杯,啜了一口。「叫我Sophia,」她說,「至少在這裡。」

    Lily抬眼看她。「Sophia。」

    那個名字在她唇間有種奇異的親密感,像是打開了某扇門。

    「你總是這樣觀察人?」Sophia問。

    「我只是習慣往表面底下看。」

    「表面之下?」

    「人們展示的,和他們真正是的,」Lily說,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往往有層次。就像剝洋蔥。表層、中層、核心。大多數人只看到表層,就以為理解了全部。」

    Sophia盯著她。「所以你在這裡做的,就是剝開我的層次?」

    Lily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她低下頭。「不,我只是接受你選擇展示的那一層。」

    「你確定?」Sophia問,聲音裡帶著挑戰,「因為聽起來,你好像在分析我。」

    「對不起,如果我越界了。」

    Sophia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輕笑。「不,你沒有。」她的手指重新落在Lily的臉頰上,「只是讓我好奇,你是誰。」

    那個問題在空氣中懸浮。Lily知道Sophia在等她回答,但真正的答案是不能說的。

    「一個喜歡理解模式的人,」Lily最終說。

    「模式?」

    「行為模式,數據模式,」Lily聳肩,「白天的時候我做一些需要找出表面現象背後邏輯的工作。」

    Sophia的眼神變得專注。「聽起來很理性。」

    「也許,」Lily說,「但真正有趣的不是找到答案,而是意識到你問錯了問題。」

    Sophia拿起茶壺,為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薄荷與檸檬草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

    「什麼意思?」

    「比如,」Lily端起茶杯,「你以為你在問『這個人想要什麼』,但真正的問題其實是『這個人在逃避什麼』。答案完全不同。」

    Sophia停頓片刻,茶杯停在唇邊。「所以如果我問你,你在這裡想要什麼——」

    「那你問錯了,」Lily微笑,但那笑容裡有一絲挑釁,「真正的問題是,我在逃避什麼。」

    「那答案是什麼?」

    Lily沒有立刻回答。「我在逃避必須永遠正確、永遠掌控、永遠證明自己的那個角色。」

    Sophia盯著她,眼神變得柔和,但也帶著警惕。「所以我們真的很像。」

    「也許,」Lily說,「只是逃避的方向相反。你逃到控制裡,我逃到放手裡。」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Sophia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滑動。

    「那你呢?」Lily突然問,聲音輕柔但清晰,「你在逃避什麼?」

    Sophia抬眼看她,眼中閃過驚訝。在這段關係裡,Lily很少主動提問。但此刻,界限開始模糊了。

    「我在逃避」Sophia停頓,「必須在每個決定前徵求許可的感覺。白天的時候,我做的每件事都要經過無數人審視、質疑、批准。」她的聲音變得緊繃,「在這裡,我的決定就是規則。」

    「聽起來很累。」

    「是很累,」Sophia承認,然後她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她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你很擅長這個。」

    「什麼?」

    「讓人說出不該說的話,」Sophia說,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複雜的欣賞,「和你說話太容易了。這很危險。」

    Lily低下頭。「對不起。」

    「別道歉,」Sophia說,手指抬起Lily的下巴,迫使她對視,「我只是在提醒我自己,別忘記我們之間的界限。」

    「我們之間有界限嗎?」Lily問,那個問題脫口而出。

    Sophia盯著她,眼神裡有某種掙扎。「應該有。」

    「但沒有,」Lily輕聲說。

    Sophia沒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向窗邊,背對著Lily。外面的城市燈火輝煌。

    「我不確定,」她終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