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歸屬 (第1/11页)

    #週五傍晚 17:53

    赤足踏上大理石地面，涼意從腳底竄入血液。

    Lily一手提著黑色藤編籃子，裡面整齊疊放著她的衣物和手機。玄關的儀式早已完成——脫衣、折疊、放入——這些動作在過去兩個月裡重複了十多次，已經不需要卡片提醒，不需要思考，手指自己知道該做什麼。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在監控鏡頭下脫衣服時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現在她能在解開最後一顆鈕扣時對著鏡頭微微揚起嘴角，像是在說：*看夠了嗎？*

    但今晚不一樣。

    她穿過走廊，任由思緒四散。

    James的笑容。那種溫暖的、讓人卸下防備的笑容。「我們說的是同一種語言。」他這麼說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差點就信了。

    然後是凌晨一點的電腦螢幕。Proxima Analytics的新聞。收購報導。創辦人「離開行業」的隻字片語。

    還有那張照片。

    Sophia穿著晚禮服，站在某個慈善晚宴的紅毯上。James在她身邊，一手輕搭在她腰際，兩人對著鏡頭微笑。八卦網站的標題用粗體寫著：「莫氏千金與科技新貴？新戀情曝光？」

    那張照片拍攝的日期是三年前。

    Lily沒有問過Sophia這件事。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或者說，她在等自己準備好面對答案。

    *妳吃醋了嗎？*

    腳步在二樓走廊停頓了一秒。

    *是的。一點點。*

    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感覺——一種想要理解的衝動。Sophia為什麼在會議室裡聽到James的名字時反應那麼強烈？那個「不建議」背後藏著什麼？那張照片裡的微笑是真的嗎？後來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在她腦中盤旋了整整一週。

    客房套間的門半開著。

    門縫裡透出光。

    Lily的腳步慢了下來。這個房間，這個時間，通常是空的。

    她站在門口，調整呼吸。

    然後她看見了。

    Sophia坐在床沿，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

    不是辦公室裡那個西裝筆挺的投資總監。不是俱樂部裡那個黑色蕾絲面具下的神秘主導者。

    她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運動服——寬鬆的連帽外套，黑色緊身褲，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

    像是隨時準備出門跑步的普通女人。

    Lily愣了一下。

    *運動服。*

    她不記得Sophia在這裡穿過這麼隨意的東西。

    Sophia抬頭，目光與她相接。那雙眼睛裡依然是熟悉的銳利和掌控，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知道Lily在困惑什麼，並且樂於讓她繼續困惑。

    「進來。」

    Lily跨過門檻。赤裸的身體與房間裡的暖氣形成對比，皮膚上泛起細小的顫慄。她走到床邊，在Sophia腳前跪下，膝蓋陷入柔軟的地毯。籃子被放在身側，雙手交疊在大腿上，目光低垂。

    「主人。」

    Sophia沒有立刻說話。

    沉默在空氣中拉長。Lily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掃過肩膀、鎖骨、胸口的起伏、腰線的弧度。那種被審視的感覺讓她的呼吸不自覺地變淺。

    然後Sophia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看著我。」

    Lily抬眼。

    近距離下，Sophia的眼神比記憶中更複雜。不只是慾望和掌控。還有別的東西——某種深藏的疲憊？某種壓抑的情緒？像是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見卻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這一週過得怎麼樣？」

    Sophia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Lily不常聽到的溫度。不是公事公辦的詢問，而是真正的關心。

    「很忙，」Lily說，「壓力測試、系統優化、還有」

    她停頓了一下。

    「還有James。」

    Sophia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拇指在Lily的下顎上輕輕摩挲。

    「今天，」她說，「妳又去見他了。」

    *她知道。*

    當然她知道。她是投資人，MindFlow的日程表對她來說是透明的。

    「是的，主人。」Lily說，「帶著妳給我的方向。」

    「他怎麼說？」

    Lily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每一個詞，每一個停頓，James端起咖啡杯時眼神越過杯緣的那個瞬間。她沒有遺漏任何細節——這是她的本分。他怎麼把Proxima的創辦人描繪成「太理想化」的失敗者，怎麼把自己包裝成好心的拯救者，怎麼在說起「收拾殘局」時嘴角帶著某種她當時無法解讀的滿足。

    等她說完，Sophia沉默了很久。

    她的下顎微微收緊。

    「然後他開始說妳，」Lily說。

    Sophia的手指在她臉上停住。

    「他想讓我覺得」Lily停頓了一下，「妳在困住我。」

    沉默。

    Sophia的拇指輕輕滑過她的顴骨。

    「有用嗎？」

    三個字。不是質問，是真的想知道。

    Lily抬眼看她。「有那麼一秒。」

    她沒有撒謊。Sophia會知道。

    「然後呢？」

    「然後我想起妳從來沒有鎖住任何一扇門。」Lily說，聲音很輕，「妳只是站在門口等我自己走進來。」

    Sophia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欣慰和心痛的混合。像是在Lily身上看到了什麼她沒有預期的東西。

    「好女孩。」

    溫熱的，像是獎賞落在皮膚上。她的分身在無遮蔽的狀態下輕輕跳動，前端滲出一滴透明的液體。

    Sophia的目光掃過她的身體，停留在那個反應上。嘴角微微上揚。

    「已經這樣了？」

    「是的，主人。」

    「因為？」

    「因為一整週都在想著妳。」

    *因為那張照片。因為想知道妳的過去。因為想要保護妳，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Sophia似乎讀懂了她的沉默。

    「還有別的事，」她說，「